最近，亚马逊也学微软，宣布以后跟地方政府谈数据中心的时候，不再用保密协议（NDA）了。
在科技媒体TechCrunch的播客里，我跟Sean O’Kane、Rebecca Bellan聊了聊这事。亚马逊这个声明其实是藏在一篇博客文章中间的，那篇文章主要说数据中心对社区有好处。
Rebecca对最近一堆数据中心暂停令的效果持怀疑态度。她觉得暂停令通常就一两年，但数据中心要两三年甚至四五年才上线，短期内恐怕难有什么实际影响。我倒觉得，那些建数据中心的人肯定慌得很。
Sean觉得，行业招人反感，很大原因是他们根本不会说话。他原话是：“我们看到，自从AI和数据中心引发一堆争议和反对以来，这个行业就是不会好好解释自己，而且他们总是很郁闷，因为大多数人想象不出这些玩意儿对自己有什么用。”
继续看我们对话的节选，为了方便阅读，稍微做了点编辑。
Sean：有意思的是，声明藏在博客里，是亚马逊想讲的一个大故事的小部分。我猜他们不把它放前面，在我看来，这却是科技行业现在面对AI、尤其是数据中心问题时，很多矛盾的根源。
关于数据中心对房价、电费、用水的影响，到底是不是真问题还是被夸大，有很多可以说。但我觉得很多问题归根结底，是这些项目基本都是秘密谈的。有时候公众知道是数据中心，但不知道谁会用、谁住进去。
这是科技行业的老毛病了。我总想到2015年前后，优步扩张很快，他们特别喜欢跟地方政府搞这一套。我记得那时我在The Verge工作，我们有个自由撰稿人写了篇报道，说奥兰多附近一个城市，优步想谈税收补贴，补贴人们坐优步以后换乘公交。整个过程都是秘密谈的，不仅惹人烦，而且因为保密，优步后来提的要求也越来越多。
所以我觉得现在这样是好事，亚马逊这么做我很高兴。但到底有没有用，还得看，因为大家现在都很固执。
Rebecca：对，我也好奇这能有什么效果，会不会让社区成功阻止或推迟公司需要建的基础设施。我听一些天天跟数据中心打交道的人说，很多暂停令（数量不少，最近旧金山还搞了一个，挺讽刺的）都只管一两年。
但数据中心要两三年、四五年才上线。因为各种原因，从区划到资金，所有建设都会大规模延期。当然，如果反对声一直持续，可能会有影响，但我经常想，这种政治阻力到底有多大实际作用。
Anthony：我最熟的暂停令是纽约的，好像是一年，针对大型项目的许可证。严格说，是直到州里完成环境审查再说，预计一年。所以已经有点弹性了。而且它们往往这样讲：“我们不是觉得数据中心不好，我们只是需要时间研究。”这就留了很大余地，以后可以说：“其实我们觉得很好，我们很喜欢。”
不过可以看出，那些想建数据中心的人确实很担心，不然特朗普、大卫·萨克斯他们也不会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推文。社区抵抗会持续多久、多深，只能看时间，但我真觉得他们怕了。
还有今年早些时候微软也发过类似声明，不用NDA。我倒不是说取消NDA就能让反对者变成“太好了，我加入”，但对话是从“我们连你们在搞什么都不知道，因为一切都秘密谈的”开始的。所以这算是个不错的第一步。
Sean：更大的问题是沟通，对不对？这个问题整个科技行业都有，但现在尤其严重，因为我们正处在“直接沟通”“媒体已死”的年代。我不是老调重弹，我们本身就在媒体工作，觉得自己还有点用。但我们已经看到，通过AI和数据中心一大堆争议和反弹，这个行业就是不会解释自己，而且他们经常非常郁闷，因为大多数人想象不出这些玩意儿对自己有什么用。一部分是因为技术能力确实没到位，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压根没讲清楚。
我上周写了篇关于特斯拉的文章，说一年过去了，特斯拉还在鼓吹它最早叫“可持续富足”、现在叫“惊人的富足”的使命。我特别震惊，一年了，特斯拉还是没给出一个像样的定义，要知道他们当时发了好几页的PDF来宣布这事，连最铁杆的粉丝都批评马斯克和特斯拉太含混，读起来像AI瞎编的。
Anthony：这些事让我想到一种叙事。有段时间感觉像被硬塞进喉咙里：“AI驱动的未来是不可避免的，不跟上就完蛋。”但显然那个未来在很多方面正在冲上来，可在几个重要点上有障碍了。我特别喜欢那种“不行，你得拿出理由来”的感觉。你不能只说“这就是未来，闭嘴”。
至于特斯拉和“富足”，我最震惊的重点不在于他们没定义富足，而在于他们一开始就做了这种承诺。这说明我们跟特斯拉、特别是跟埃隆的死忠粉的关系有多奇怪。重点不在于公司卖不卖车的问题，而在于重塑社会的愿景。或者他们被卖的就是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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